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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4-25 10:19 首都建设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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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视角的“二战”电影 ——观《索尔之子》

今年北京电影节期间,电影《索尔之子》的展映格外引人注目。

这部刚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匈牙利电影,不但拍摄手法独树一帜,而且故事也摆脱了“二战”集中营电影的俗套,从一个人的视角,去观察和展现集中营对人的迫害和人性的压制。

电影的背景是“二战”期间的纳粹集中营,一个叫索尔的男人作为特遣队,被派去处理被毒杀的犹太人尸体。

一次清理中,索尔偶遇了自己的“儿子”。为了给死去的“儿子”一个体面的葬礼,索尔开始在集中营里寻找“拉比”(犹太教神父)。另一条线索是索尔作为集中营地下组织的成员,担负着偷运武器的任务,但为了儿子,他将武器丢在路上,而这个错误却是致命的。

电影的剧情并不复杂,但导演运用了独特的镜头语言,将一个简单的故事讲得与众不同。

在这部电影里,大部分镜头都是特写,对准索尔的脸和他的背影,除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之外,周围的一切都是虚的。导演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强调,这是一部关于索尔个人的电影,他是整部电影的主角。

但,索尔的脸并不美,木讷、呆板,甚至麻木不仁。周围犹太人死前的嚎叫,周围狱友们为出逃的密谋,似乎都和索尔无关,他只是活着,如同行尸走肉。直到“儿子”的出现。那个犹太男孩侥幸逃过毒气,却最终被纳粹医生闷死,索尔目睹这一切,似乎突然清醒,固执地认为男孩就是自己的“儿子”,而他需要做的,就是给“儿子”一个体面的葬礼。

执念由此产生。为了安葬“儿子”,索尔不惜牺牲同伴,不惜以自己换取“拉比”的性命,在一次次生死之间,索尔几乎疯狂地为了葬礼而忙碌。

执念几乎改变了索尔,让他变得灵活而机智,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。但最后,假“拉比”显形,“儿子”的尸体被河水冲走,索尔再次变得麻木,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。

电影并没有明确说明,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索尔的“儿子”。但这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寄托了索尔全部的希望,这种希望对索尔来说,是一种自我救赎——体面地埋葬“儿子”,成为他可以摆脱噩梦和罪恶感的唯一途径。

地狱里怎么会有自我救赎?这是导演直到电影结束也不给索尔机会的唯一原因。

对比其他“二战”集中营电影,《索尔之子》所带给观众的是一种强烈的震撼。这种震撼不只是纳粹的人性泯灭,也不只是囚徒的集体沉默,而是群体里一个个体的挣扎。作为观众,我们可以恨索尔的执念,恨他的自私,恨他对别人的漠不关心,但有一点我们无法忘记,那就是在历史的地狱里,索尔所面对的痛苦、绝望和选择,其实是一面镜子,映射出的是战争对于人性的毁灭。

轻描淡写

1977年,古装黄梅戏电影《金玉良缘红楼梦》上映,影片里,林青霞扮演贾宝玉,演林黛玉的是张艾嘉。

如风往事吹过。“贾宝玉”已嫁作商人妇,相夫教女,并适时推出了散文集《窗里窗外》和《云去云来》。伤古悲秋爱葬花的“林黛玉”,人生却是另外一番模样。

年逾花甲的张艾嘉,从青春时节入了演艺这一行,到1986自编自导自演电影《最爱》,到2014年从龙应台手里接过台湾电影“金马奖”主席的委任,步步升高。

可是,张艾嘉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出版第一本书《轻描淡写》?在掌声鲜花的背后,也许藏着她的一个私密小世界。人长得漂亮,会演会唱又会写剧本,不论怎么傲骄,都不过分。

提起张艾嘉的恋爱,永远不缺才子佳人的传闻。当然,她也有被俗世认为不光彩的一面,比如小三上位、奉子成婚。不过,有些事是命里注定的,红颜向来难逃劫。她自己不讲,我们也只有猜忌的份儿。

好在,《轻描淡写》里,我们可以读出张艾嘉的省悟。就像书一开篇,她便写道:“我终于放声大笑!我真的以为我是谁啊?”一个被岁月洗礼过的张艾嘉,跃至读者面前。过去锋利的美人变钝了,冷冷的锋芒收敛了,这书读得有趣。全书仅五万字,可见惜字如金。想起她电影里的人物,个个都是内心戏多过台词,也是女导演的性格使然。

电影《念念》里有一个镜头:梁洛施和张孝全面对面坐着吃饭,都不说话,昏暗的光影留在他们脸上。那表情,真应了张艾嘉的话:有些事,跟自己最爱的人最难说出口,因为怕失望。所以,这本“寡言”的书,倒是挺符合张艾嘉的性格。

张艾嘉说,她喜欢把零散的念头写在笔记本上。由此,我们便在书中读到她临海观沙的顿悟,拍戏改编剧本的杂记,由新闻时事而引起的思索,还有成长的轶事和交友的心得。书中貌似杂乱无章的思绪,其中共有一个内核,正是她在《看景》里所说:“这一切老早以前就安排好了。”

倘若人生都是宿命,那么成功与失败自然不值得多说。

梁文道说过,年轻的时候,做人不需要太多勇气,那只是一种任性和冲动。

读罢书中像《此时此刻》、《过去和未来其实没有离得很远》和《大树》这些有关成长的文章,我们便知道,她是认同梁文道的观点的。轻描淡写,这四个字承载了张艾嘉对人生岁月的全部感悟。

衰老没那么可怕 ——观电影《美味毒妇》

被岁月摧残蹂躏的,不仅是年轻的容颜,还可能是曾经鲜活的灵魂。

法国喜剧电影《美味毒妇》,被称为电影版的《绝命毒师》,讲述一位老太太因穷途末路而贩毒,并与毒贩斗智斗勇的故事。

影片开头放了几段录像:美丽的新娘子在教堂结婚;和丈夫拥有一家温馨的烘培店;获得了披萨大赛的冠军;跟可爱的女儿做游戏;开着新买的汽车出去旅行……

一帧帧画面,记录着女主角波拉特开心的笑容,那是她的美好青春和幸福婚姻。然而时光飞逝,几十年后,出现在观众面前的是一个表情阴沉、脸颊干瘪的老奶奶。

波拉特的丈夫死了,店也没了,领着最低养老金维持温饱。因为两年没交水电费房租费,家具和电视被法院搬运一空,连刚捡回家的漂亮台灯也未能幸免。

别以为她可怜兮兮的,她可没那么无辜,也不好欺负。她跑去给接手生意的那个人菜里放蟑螂;跟神父告解时,不停咒骂自家女婿;把奶酪摊点上招揽生意的试吃品全吃光了,还说人家做的真难吃。

这般没眼色,与其说倚老卖老,不如说破罐子破摔。在波拉特这里,岁月就是一口平底锅,日日煎炸烹炖,终于把她煎熬得面目全非,冷硬又辛辣。

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?她不敢回头望,也不愿回想过去,所以在小外孙翻她的旧照片时,大发雷霆。

《穿普拉达的女王》里,梅丽尔·斯特里普饰演的女主编盛气凌人,刻薄挑剔,让人接受起来并没难度,身在高位,气场强大在所难免。许鞍华的《桃姐》,老无所依,病魔缠身,只能靠一腔柔韧的情怀来激发他人的温柔相待,可即便萦绕再多的温情,仍挥不去那股子炎凉和悲苦感。而《美味毒妇》里的老太太虽然境遇艰难,却不肯跟命运讨好求饶,印证着海明威那句名言:“人可以被毁灭,但不能被打败。”

她戴上墨镜去垃圾站,捡了玫瑰花、硬梨,为抢几根大葱还用上了防狼喷雾剂。为了发财和自保,她和大大小小的毒贩们玩心眼儿,无畏,机智。观众开怀大笑的同时,那些不待见的态度和几丝怜悯的情绪,被冲击得无影无踪。

理想的老年人是什么样子的?我曾以为,必须要优雅,有尊严,说话轻声细语,眉眼平和安详,穿衣干净得体。

但随着年龄增长,我领悟到这些想法的天真。事事岂能尽随人愿,平淡到老、老有所依,固然很好,但如果实现不了呢?我希望,到时候即便自己老态龙钟,也不要轻易缴械投降,打起精神,彪悍地活下去。像波拉特一样。

让人迷醉的白银 ——读《银子:一部生活史》

中国人喜欢银子,银子已经渗透进我们的文化基因。

那些流传至今的古诗词,与“银”字有关的比比皆是。如,银瓶乍破水浆迸,宝帘闲挂小银钩,樱桃色照银盘溜,银缸照客酒方酣等。其中的银瓶、银钩、银盘和银缸,充分证明银器在生活中是很常见的。

银子曾经作为货币,在中国沿用千年。就算现在,消费结账也是到“收银台”。对于那些生意兴隆的商家,我们常戏谑其每天一股银水朝进淌,真是财源滚滚来。

在古埃及文明中,神被认为具有黄金之肤和白银之骨。

在玛雅文明中,白银被称为“月之泪”。白银的美令人如此迷醉。

几个世纪以来,白银作为流通的货币、贮藏的财富、庆典的装饰,以及个人的衣饰配件和身份地位象征,广泛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。它易于熔铸,也能作为加工时的光泽剂,甚至具有抗生素的特性。

事实上,不仅中国人喜欢白银,英国人、日本人乃至世界各国人都跟白银结下了不解之缘。白银装点了生活,让生活变得更加健康富足、多姿多彩。

英国人菲利帕·梅里曼,是高级职业银器匠人,对银子的历史与制作工艺有着深入的研究。他在最近出版的《银子:一部生活史》中,从银子这个特别的角度切入,以大英博物馆的馆藏银器为基础,描述人类的生活史。银子构成了这部小历史纤细、别致而美丽的骨骼。

作者希望通过此书,能够让读者更加了解银子及其多种多样的存在环境。比如,为什么有的物品要用银制成,这个物品的用途是什么?在经济交流活动中,银子扮演什么角色?银子被当做礼物时有什么意义?作为一种贵重物品,银子过去有、将来还会有的用途有哪些等。

英国在地理和文化意义上,都只是世界边缘。公元前54年之后,古罗马人顽强入侵,带来政治制度、经济管理,带来统治与抗争,也带来了手艺精湛的金属匠人。本书中提到的多件银器都产自古罗马时期,工艺精美,令人叹为观止。18世纪,伴随着工业革命的完成,在全球推动政治经济扩张的同时,在文化上,英国也渐成胸怀天下之国。这一点,从大英博物馆的馆藏之广可见一斑。

银器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从北非的埃及,到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,从中东的伊斯兰地区到远东的中国、泰国、日本,大英博物馆中的银器馆藏,不折不扣,形成了一部全人类的器物生活史。而本书,正是通过对这些银器的欣赏探索,描摹出不同地域人们的经济、文化、宗教和精神状态。因此,这本书堪称是一部生动有趣而精致的人类微型生活史。

本书包括价值与财富、银子与地位、制作工具与技术等七章,是银子与历史、生活世界的有趣结合。

作者以通俗晓畅、精炼明晰的语言,谈及白银的特质、价值、地位和象征意义,并配以大英博物馆馆藏白银珍品图片。对于一个曾穿戴、使用、享受和崇敬白银的人来说,这本书是一份完美的礼物。

责任编辑:贾奕炜(QF0013)